台下有人笑，笑的是那三个学院分。东侧那张桌子上科恩把笔落下，落笔的时机在他说到两遍涂层那一句。弗恩抬起头，抬头的时候肘上那道旧疤在烛光里显出来。
陆迟最后说了一件事，说的是去年他在柱基底下想过很多种能挣学院分的办法，没想过有一种办法是被人查寝，也没想过有一种办法是被人用拳头核验。他说完这句，礼堂里安静了两秒，安静完东侧那张桌子上科恩抬起手，像要提问，手抬到一半放下去。
他下台的时候看了一眼台面边的计时器。计时器上是四分十一秒，四分十一秒不超时，不超时不算中断。西蒙娜在第二排对他点了一下头，点完低头在记录单上按了一个勾。
列席代表致辞是魏尔念的。她念得很短，短到只有三行，三行里有一行写着运输司对去年站台整修期间的服务缺陷致歉，致歉下面标了盒饭供应商的名字。她念完把纸折成四折塞进硬皮夹，东侧那张桌子上弗恩把袖子往下放了一寸，放下去又卷回来。
科恩没致辞，他被邀请说一句，他说的是三句话。第一句：去年站台事故的抚慰金核拨流程无违规。第二句：今年核验记录归档合规。第三句：涉及金额的事项他今天有一份文件要交，文件封口，交的时候要受偿人本人在场。他说完把膝上那份封了口的文件举了一下，举完放回膝上，礼堂里的灯照在封口上，封口是红蜡。
开席之后长桌上菜是四道，四道里有炖豆，炖豆用的是去年那种做法，做法换了，换了的是厨子。南瓜汁灌了三大桶，桶上插着木勺。学生席第三排往后开始吵，吵的是去年那趟车的三种盒饭，吵到第二道菜时有人站起来比划鸡肉卷的厚度。
哈吉斯在最后一排吃了三盘，吃完把盘子摞起来，摞得比旁边的人高。坐在旁边的一个七年级男生问他今天为什么不吹哨。他说今天不吹哨，今天吹哨他要挨瞪。男生问他明天吹不吹。他说明天吹，明天两组合并成一组，一组十二人，十二人的折返跑按秒表算。
学院代表致辞是教授念的。她念的是站台事务这一年的流水，流水上写着：核验四次，谈判两次，夜巡三十一夜，示范组扩到十二人，加挂一节车厢，短墙砌完，临时道岔开完。她念到夜巡三十一夜时第二排有人鼓掌，鼓掌的是级长席位，级长席位一共八个人，八个人里手拍得最响的是西蒙娜。
教授最后念了一行她自己加上去的，那行不在讲义上，念之前她把讲义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，看完才念。她念的是：一一七号柱基的防水涂层去年刷了两遍，今年刷了四遍，四遍是自费补做的，自费的人今年五十二岁。她念完东侧那张桌子上弗恩把肘上的袖子往上推了一寸，推上去又放下来。
列席席那边科恩和魏尔在第二道菜的时候交换了一次纸。交换的是副册的那几页，页上是他抄的数字。魏尔看完把纸推回去，推的时候用手指压住纸角，压住才不滑。科恩接过去，接过去以后把纸夹进皮包的侧袋，夹的时候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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