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楼顶层的重症监护室ICU门外，空气冷得像能凝结出冰霜。
走廊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微响，将沈星晚孤单的身影拉得极长。她换下了那身沾满雨水与血迹的衣服，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病服，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，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医生劝她去病房休息，可她固执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了。
背部中弹、失血性休克、肋骨断裂刺伤肺叶……每一个词都是从医生口中吐出的病危通知。每一次ICU门缝里传出仪器滴答的声响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狠狠切割。
「星晚，喝点热水吧。」
陆远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，眼神里满是深深的自责与疲惫。他靠在旁边的墙壁上，低声道：「黑泽明和许家的人已经全部被警方扣押了。我配合经侦和公安，把黑石资本这几年在国内黑金交易、恶意猎杀企业的证据全部打包递交了上去。这一次，他们永无翻身之日。」
沈星晚没有接那杯水，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乾净却隐隐发疼的手掌。
这里曾经沾满了陆淮洲的血。
「陆远，」沈星晚的声音乾涩无比，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，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很可笑？」
「星晚……」
「我用了七年时间去恨一个人，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温度的刀。」沈星晚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自嘲，「我以为我在为父母报仇，以为自己在惩恶扬善，可到头来，我却成了仇人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，刺向了全天下唯一一个想用命保护我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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