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予漓见她笑个不停，佯恼地伸过手，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，带着点惩罚的意思，力道却轻得像羽毛「再笑？」
南浥躲了一下，没躲开，反倒笑得更欢，眼尾都弯成了月牙。
旁桌的食客正在大声聊着白天的生意，啤酒罐碰得咚咚作响，老板在锅边吆喝着「一号桌两碗加面」，各种声音混在热气里，闹哄哄的日常温度，商予漓又咳了一声，声音还有点哑。她接过纸巾按了按唇角，眉头还皱着，脸色难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，像是在跟一碗热汤赌气「谁发明这种东西……」
好好的食材，非要放这麽多辣椒折磨人，她这副带点稚气的恼怒，和平时会议室里冷着脸下令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南浥越看越觉得好笑，边笑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，软绵绵的力道，「好了好了，不笑你了。」话是这麽说，语气里全是笑意，到最後简直直不起腰，趴在桌沿上，肩膀抖得厉害，连碗里的汤都跟着轻轻晃，洒出几滴在木桌面上，晕开小小的暗渍。
商予漓本来还有点恼，可看着她笑得这样毫无顾忌，眉眼弯成两弯月牙，眼尾还带着笑出来的湿意，连平时紧抿的唇都扬着浅浅的弧度，露出一点洁白的牙尖。
头顶的黄灯透过蒸气洒下来，斑斑驳驳的光落在她脸上，随着气流轻轻晃，软得像一滩温水。她忽然就愣住了，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指节轻轻刮过她笑发烫的脸颊，动作轻得像掠过的晚风。
她看过南浥很多样子，看过她在手术室里聚精会神的样子，手术灯的冷光落在她脸上，严肃得像尊神像；看过她面对绑架时平静的样子，就算枪顶在太阳穴，眼神都没乱半分；看过她夜晚温柔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，指尖轻得像羽毛；也看过她说「我爱你」时认真的样子，眼里盛着满满的坚定。
可从来没看过她笑得这样毫无顾忌，这样轻盈，这样……像个普通的、正当年纪的女孩。没有职业的严肃，没有面对危险的镇定，就只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笑得开心。
商予漓望着她，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软绵绵的，又痒痒的。
她这辈子，谈过几十亿的合作案，拿下过无数人抢破头的地盘，赢过无数次剑拔弩张的谈判。每一次胜利带来的快感，都像烈酒，烈归烈，过了也就散了，留不下什麽余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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