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”
身旁一直静静躺着的人忽而呓语，将方映棠惊醒。他撑起半身低头看，常玉晟眉头紧皱，似是极其痛苦般，嘴唇兀自颤动。
“王爷…？”
常玉晟又做了梦。
已许久未曾忆起这些陈年旧事，记忆本蒙了灰，在梦中却还是如昨日般鲜明。世人皆道他是王朝战神，百战百胜，可无人知晓他曾打过一场败战，这一场无足轻重的败战断送了三百精兵的性命，一城百姓的自由，还有彼时他不可一世的自傲。
常玉晟以奇袭和以少胜多闻名，亲自率领一队精兵潜入敌营是常有的事。敌军便是抓住了这点，特意诱使出兵，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坑杀精兵，活捉了常玉晟。
这不过是匈奴的一支毫无存在感的部落，本不在歼灭计划内，是常玉晟自作主张。出发前他特意告知副将，不必担忧，只须按原计划行事，却不料落入圈套。匈奴将他藏于一座小城内，封锁该城，逼他说出进攻路线。常玉晟不说，匈奴便计谋频出，竟硬生生和他耗了近一个月。
城中物资本就匮乏，封城一月，百姓陷入缺粮的恐慌中，痛苦不堪。最终常玉晟趁守卫不备，扑上去用牙齿咬碎了方咽喉，又夺过对方佩刀，一路杀到首领所在处，这才得以逃离。
然而这座小城早就陷入混乱中，连一匹坐骑都寻不到。常玉晟又徒步十数里，才在最近的城镇中找到了马，赶上部队。
这虽已是四年前的往事，每每梦回，却总能想起陷入流沙中的兵马，尖叫哭嚎的百姓，匈奴嘲讽的嘴脸，每每都令他自责不堪，几欲泪流。
每晚的安神香便是为此而点。若是没有安神香，那些枉死的士兵便会静静注视着他，不得不易子而食的百姓会扑上来撕扯他的身躯，匈奴则捆着他，像对待牲畜般对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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